我开始教他练字，杨帆的字很丑，歪七扭八地写在纸张上，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他写的什么。
我一笔一画慢慢教他。
「字如其人。」我告诉他这个道理，每一个人的字是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杨帆练得很认真，他的字写得越来越工整。
我坐在他的身边，看着纸上的字，有些愣住。
「老师，你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抬手，擦去滚烫的泪水，对他笑了笑。
只是又想到了那七个字。
---你就这么恨爸爸。
我笑着转移话题，拉着他的手，但笑容很不自然，「你的字很好看。」
杨帆察觉到我的心思，突然问我，「老师，你也会离开我吗？」
「不会。」几乎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可我意识到不妥，第一次回到母亲的过去，我回来是在她的生产。
我根本不知道命运将我放在哪个位置，我的出现和离开都不受我的控制。
「你骗我。」杨帆低着头，继续说，「以前妈妈也这样说，她说会看着我长大，可她离开了我。后来，爸爸也离开了。」
「我是拖累吗？为什么大家都要抛弃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确定地恳求我，「老师，或许你也会离开，但我不想你走。」
「我不要你养，你花的每一分钱，等我长大了都会加倍还给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离开我，我很喜欢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带上了哭腔，颤抖着手拿出一个本子。
我翻开，里面记录的一笔笔花销，细致到早餐店的三个包子。
没人对他这样好，所以他很害怕失去，想要尽可能地留住一切温柔。
我红了眼眶，抱着他哭，慢慢告诉他，「不会的，我不会扔下你。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我想要谢谢你，让我参与你的生活。」
最后的最后，我重复地保证，「我不会离开你。」
我还有机会，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但我们终会相见。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赚了一些钱，冬天给杨帆添置了几件外套。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看着桌上的新衣服时，有些雀跃。
「多少钱？」他问我，那是他第一次收到新衣服，从母亲离世后，他的衣服都是捡别的孩子不要的穿。
我随意报了一个数，杨帆又往他的小本本上添了几笔。
我们的日子总算是好了起来，杨帆也过了一段孩子的生活。
真正的无忧无虑。
唯一缺少的便是李若男，我接连打听了几所学校，都没有她的消息，去了外婆家的那座山。
那里还是一片荒芜，根本没人居住。
不知不觉，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四年，杨帆十二岁了，个子依旧没长高多少，我们计划着报考县内的大学，从这个镇上离开。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决定，我特意买了一个小蛋糕。
杨帆回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女孩，脸上还挂了彩。
我心猛地一震，那是。。。李若男。
可我刚站起身，时间定格，杨帆和李若男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一阵白光朝我袭来，将我所有的惊喜雀跃打入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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