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王府的马车上，我一直沉着脸。冰冷的气氛吓得小姑娘如坐针毡，却也不敢同我说话。
直到将她送回闺房，女儿才鼓起勇气扯住我的袖子，怯怯地询问自己犯了什么错。
我叹了口气，「你可知那首《静夜思》几年前曾风靡全国？」
女儿惊呆了，「怎么可能？！这首诗的作者是谁？」
「是一个曾经想要改变男女不平等现状的女子，但是后来她死了。」
她连忙问我，那个女子怎么死的。
我和她讲起了往事。
曾经有一个女子和朋友一起入了皇宫，她有着远大的抱负。
她看不得女人天生就要低男子一等，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男女平等。
于是不听朋友的劝阻，在宫里大放异彩，受到了太子的赏识，成为了太子的幕僚。
女子惊艳绝才，成为了太子的左膀右臂，那段时间她居于庙堂、指点江山，一时间风头无两。
同时她也与太子暗生情愫。
但女子出生低微，太子能给他争取到的最高位分也就是个贵妾。
那可是太子啊，身边从来不缺少美人，很快就有了新欢。
女子被嫉妒吞噬，与各位美人争斗，尖酸刻薄的嘴脸让太子厌弃。
她为了挽回他、讨好他，甘愿压榨出自己脑中的知识。
可她不知道，最让太子恐惧的，恰恰是这些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
终于，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出来了。太子如释重负，赐下一袭白绫。
事后又怀念起同舟共济的温存，在世家里寻了个与她模样相似、目光却更纯净的女子。
似她非她，毫无威胁，如菟丝子一般依附着他活。
女儿被这个故事吓到了，脸色煞白地喃喃道，「她的做法并
（）
没有错呀，一切都怪她恋爱脑，如果她没有爱上太子，以她的能力或许真能翻动乾坤。」
我又告诉她，那个女子朋友的故事。
朋友跟女子都胸怀远大抱负，想要改变这封建腐朽的时代，但是两个人在做法上产生了分歧。
女子觉得要从庙堂自上至下改变，而朋友则认为应该先启民智，从下往上变革。
于是朋友设法出宫，女扮男装着手兴办学堂，宣扬进步思想。
最开始她只教幼童，后来她扩大规模招收一些女性学员，她的学堂也越来越有名气。
她未曾涉足情爱，一心只想办好学堂启发民智，但是她的事情纸包不住火，最终被捅到了朝堂之上。
朝中大臣十之八九指责她不守妇道、不遵礼教，都认为该让此女受到惩罚，她被押入大牢。
而一些曾在她学堂上课的女学员，自发地结成联盟，抗议朝廷的决定。
她跪在大殿上，蓬头垢面，单薄的脊背却直挺挺的，似一竿修竹。
她迎着千夫所指慷慨陈词，为自己申辩，为学堂申辩，为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申辩。
可鼎沸的人声如一场汹涌的大雪，淹没了她沾血的泣诉，压断了青竹般的傲骨。
民间说书人、市井之徒批判她妖言惑众、蓄意反叛。
皇帝也因她造成的混乱而雷霆大怒，决定将她赐死、当街斩首。
两位女子，不同的选择，最终却是同样的结局。
我拍了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娘希望你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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