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见我依旧反应平平，直接口不择言，将我幼时落入山匪手中，被人侵辱之事说了出来。
我坐在桌前，垂着眼，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说些什么。
前世她妒火攻心，已寻我说过一次往事，那些羞恼悲恨，那样可笑又可怜的模样，我已给她看过一次，实在不想再让她见一次了。
「全皇都谁不知道娇生惯养的相府千金，是个与贼人苟合的下贱荡妇，你以为你十九岁了还无人上门提亲，到底是为的什么？」
陈芳沚笑容扭曲。
「你那妹妹被你害得多惨，寒冬里当着贵妇小姐们的面落水湿身，幸得未染上风寒，被人救起后还巴巴地替你辩解，你这毒妇却还不依不饶，怪不得莫相将你逐出了家门。」
「旁人子女若是一朝得势，父母跟着享尽尊荣，偏生莫相却在这关口自己辞了官，那得是多瞧不起自己这个靠爬别人的床来上位的女儿啊，丢不起这个人，这才自己辞官归了隐，宁可不要荣华富贵，也要保住晚节。」
闻言，我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拳越紧。
虽说已听过一次这话，但前世她尊为摄政王正妃，而我只是一个低贱的阶下囚，她心中自傲，言辞中讥笑更多，没这么难听。
眼下这遭，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大夫人，妾自知身份低贱。」
我之前想用毒酒杀她，现在想想，倒也不必给她那么痛快的死法。
我开口打断了陈芳沚，而后站起了身，朝她微微屈膝，做出乖顺模样行了一礼。
「大夫人自当是景平王正妃，妾能得一安身之地，便已是万幸，从未肖想于此，大夫人息怒。」
也许是被我那一句「大夫人」给哄开心了，陈芳沚面上怒意淡去，笑容渐渐得意。
她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赞我一声识趣后，便带着一群侍婢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我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冷冷地抬眼看向了她离开的方向。
若陈芳沚成了正妃，那我又如何名正言顺地替「病
（）
重」的楚檀传递命令？我本想等朝局稍稳再除掉她，但眼下看来，却是等不得了。
可还没等我动手，陈芳沚便在而后的一次家宴上失足落了水，凛冽寒冬中遭那刺骨湖水一泡，在众人面前湿身丢了颜面不说，还染了风寒。后来染病不到半个月，便病重亡故了。
楚檀将她的丧事办得极为盛大，但我却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悲伤。
陈芳沚的死法很特别，和她那日辱骂我陷害亲妹妹时的说法太过一致，巧合得诡异。
自她落水后，楚檀的反应也出奇地冷淡。
「我说过，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欺你辱你。」
下葬时，楚檀冷冷地看着陈芳沚的棺椁被移入墓圹，朝我低声道。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转头看向他，忽然记起前世陈芳沚也是死于来找我挑衅后的不久。
也许，那时，她也是被他所杀。
是因为我吗？
前世是因为她羞辱了我，所以那时楚檀才会杀了她吗？
我看着身侧这个人，看着他那张在我二人相伴的无数日夜里呼吸平稳的侧脸，耳边回荡着他平淡的言语，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我的泪控制不住地落下，碰触皮肤时，在寒风凛冽中冰凉又刺骨。
10
楚檀，若欺我辱我的人，是你呢？
若那人，是你当如何。
11
次年开春，楚檀挑了个良辰吉日，重新办了场婚礼，将我以正妻之位迎进了景平王府。
迎亲之人从街头排到巷尾，喜乐震天响，红妆十里铺。
与我毫无交情的贵妇小姐热络笑着，簇挤一侧讨好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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