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看完她的枪后，我决定放她离开。
我想着，她见过的景色，我也就见过了。
我无比后悔曾经放任母后害了她唯一的孩子。
这些年，那个孩子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他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
就像殷宜曾经问过我的，我为什么会杀了自己的孩子呢？
大概是……那时除了母后没有人会在意我吧。
只是有些错，永远都无法挽回了。
殷宜写给我的那八个字我一直都挂在了床头，我时刻谨记着，要做一位好君王。
一开始，是我不想让她失望。
可到了后来，我是真的想做一名好的君主。
我想让天下所有的百姓都有饭吃，有学上，再不用受战乱之苦。
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我希望这八个字不再是一句空话。
我要担得起君王的责任。
殷宜让我意识到，原来，女子也可以很耀眼。
我下旨设立女学，科举考试各部门增设女子职位。
这一条路任重道远，但我会一直做下去。
我命回京述职的殷宜担任了此次科举的考官，她欣然同意。
我想让她在邺都多留些日子。
闲暇时，我也能和她坐下品茶闲聊。
殷宜很是兴奋地说她在此次参加武举的姑娘里看对了几个练武的好苗子。
她显然对女学很感兴趣，我就旁敲侧击问她愿不愿意留在邺都担任女学先生。
她想了想，回我：「每年回京述职这几日可以去。」
殷宜还是那么理智。
这一年，她还是走了。
只是临行前，她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想，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建章宫的内侍传来了话，说母后殁了。
自那日割发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母后。
我怕我会心软，怕我会对不住那些在北疆死去的英魂。
我说过会给那些英魂一个交代的。
我对身边人道：「太后有罪于大邺，葬礼一切从简。」
我到底还是去了趟建章宫。
尘封多年的大门缓缓在我面前打开，母后的房间内全是一张张的悔字。
我沉默地看着一切，还是被内侍唤了一声才回了神。
「都收拾起来，送到……长乐宫吧。」
我终究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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