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逃离京都，他娶太傅女做妻，是为了安稳。
再后来他起事称帝，我后宫为后，是为了向不公抗争。
我们从一开始，都没想过害人，都没做错什么，可偏偏一路走来，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怨偶。
或许这其中有我的一丝不信任，有他的一份不宽容，可仅仅这些，就足够毁了这一切。
从那夜之后，霍北延不再执着于来我这里，他殚精极虑，将心思全部放在了朝堂上。
不得不说，霍北延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却实在是一个好皇帝。
他修黄河，改暴政，建学堂，开科举，兴农桑。
大耀如同他当初说的那样，光辉日月，普泽万民。
只是他鲜少来后宫，多年后，也只是李贵妃才诞下一个男婴，我去看过，眉眼间，与他很相像。
他不再留宿我这栖梧宫，却时常会来坐坐。
我在宫里铺了十几米的绣布慢慢绣着打发着时间。
偶尔他仍会执拗的问：「皇后你说，朕是否还是小瞧你了？」
「臣妾这一生，足矣。」我平静的回答。
他点点头。
是啊，如今这天下，已经是他说道的模样，我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12
成化十九年。
霍北延的身子一日差的一日。
他自觉时日无多，不再执着于朝堂，时时刻刻陪伴着照儿和彦儿。
我日日夜夜绣的画布已经完工，他站在我身后，看着我落了最后一针。
「皇后绣的是什么？」
「山河。」我答道。是大耀的山河，国域辽阔，连绵万里。
他盯了半晌，神色复杂，还是说了那句我熟悉的话。
「皇后，朕到底还是小瞧你了。」
成化二十年，霍北延终于是撑不住了。
我坐在他的榻旁，他絮絮叨叨的同我说了许多。
我的父母兄弟，当年的春宵楼，后来的将军府。
像是回忆，像是忏悔，像是懊恼，又更像是遗憾。
他最后同我说：「嫣儿，你想要的，通通都拿去，只是彦儿，他还是个孩子。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答应我，别杀他。」
「好。」我喉咙里一阵酸涩。
霍北延闭上了眼。
我的眼角，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13
霍北延死后，我登基做了女帝。
这些年，我蛰伏在后宫，早就大权在握。
设女子学堂，兴女子贸易。
就连照儿，也是骑射算学一样不落的学着。
女子，也可成为一国之君。
我谋划的周密详尽，甚至我上位后，都没有反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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