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三年前，北齐败于你父亲手下。虽折了几万兵马，但北齐这任君王好战。大燕又是一块儿肥肉，再加上你父亲已死，他更是放心了一半。这次，怕是一场硬仗。只是尚未秋收，粮草方面，恐……」
军师顿住了，长叹了口气。
大燕前些年也是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虽然停战了三年整顿休养，但停战的三年，年岁欠丰，军师担忧粮草问题是应该的。
江路城却道：「粮草倒是无大碍，只要长公主为西北军副帅一日，陛下必然不会苛待西北军。」
军师沉默须臾：「倒也是，还是大帅有远见，将长公主提为副帅。陛下看在长公主的面上，也会更优待西北军。」
江路城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里，昭彰着的便是：不然，我为何要将长公主提为副帅？
一声轻笑，否了我在西北近三年的军功。
说不气、不难受是假的。
我师傅夹了一筷子菜，挑眉看我。
跟她相处十几年，她的表情我当然看得懂，她是在说：「傻子，自作多情了吧。」
我：「……」
另一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军师又道：「要说长公主也是真能耐，这军旅的苦，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娃娃竟真能承受得住，我当年其实赌她不用一月就会自己回去燕都的。」
江路城又是一声轻笑：「她嘛，从小就倔，对于喜欢的人……和事，都很执着，能吃苦耐劳。」
两人走后，师傅问我，对两人的谈话有没有什么感想？
我说：「江路城夸我能吃苦耐劳。」
师傅：「……」
师傅怒极爆粗：「去你父皇的，他演你，演你，他从最开始就知道你来了西北。他还知道你喜欢他，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演你。假装不知道你来了，然后再一步步将你骗到他身边。」
师傅骂完，问：「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我沉思片刻：「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
师傅麻了，起身，拔腿就跑：「别送我了，以后出门别说是我的徒弟。」
我：「……」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自己不是说了吗？
为了让我做一个父皇优待西北军的工具人。
可那时，我对他的滤镜太深。或者说，沉没成本太高。
我喜欢了他十几年，早已疯魔，为了他做了这么多。即使知道他利用了我，也不能一夕之间，就放弃了他。
就跟爱好赌博的赌徒一样，不到输光底裤，总相信自己最后能赢一把大的。
所以，我走到了输光底裤的今天。
我侧头看了眼睡在身侧的江路城，忽觉后背一阵凉飕飕的。
枕边人想杀我，可悲又可笑。
可悲的是，即使我这么多年的情深，也没有感动他丝毫。
可笑的是，到了这一步，我都还想问问他，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好在，我忍住了。
翌日，天气骤变，突然开始大雨倾盆，祭祀被迫中止后延，我跟江路城一起被困在行宫里。
午时，安宁冒雨来了我的宫殿。
她以前也常来找我，所以，没人觉得突兀。她亲密地挽我手，撒娇喊「皇姐」。
我留她一起吃午饭，与她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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