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要再背什么绕口的『春风不度玉门关』，我要所见之地都是我喜欢的芳草萋萋的样子。
「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少年是西北养出来的狼崽子，只对我一人留有笑意。
「萋萋……」
身后有人唤我，我迟钝地应声，然后眷恋地迎合。
裹挟着悸动，我问：「你只喜欢芳草碧连天吗？那我呢？」
温存戛然而止，我愣愣看着已经披上外衣的宋惟，后知后觉感受到水已经冷了。
宋惟摸着我湿润的发，漫不经心地说：「累傻了吗？净问些孩子话。」
我一激灵，才发现，方才我失态了。
宋惟从不对我说喜欢，可夫妻之间的事，他从不缺席。
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可他心底最钟意的，其实是我的庶妹。
一个合格的中宫是不会生气的，中宫要有中宫的气度。
我只会装呆扮傻，然后在无人窥见之地把自己打扮得更像他意中人的模样。
我得让他沦陷，让他放松警惕，让他对我毫无防备。
而宋惟望向窗外的月亮，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贪恋。
「徐将军为国捐躯，我已经下令徐府上下即刻回京了。
「皇后和知意也好久没见了吧，答应我，在她回来后，好好照顾她。」
昨夜闹得太晚，晨起给太后请安就迟了。
端坐在慈宁宫主位的太后见我姗姗来迟，手一抬先道：
「免礼吧，昨日是十五，皇上歇在长春宫，皇后定是累坏了吧。」
太后保养得极好，面上看着是位关心小辈的慈爱长者。
我羞赧笑笑，委婉地说：「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太后满意地点头，她对宋惟要求极为严格，宋惟也一直按部就班，遵循她的安排，从不敢忤逆。
唯有子嗣一事上，不尽如人意。
太后见我一直揉着膝盖，意味深长道：
「后宫只有你这么一位女子，皇上又只每逢初一、十五去你那处。
「皇上正值壮年，又血气方刚的，你自然是累些。」
语气颇为埋怨，大有「你活该」的意思。
我有苦难言，只能憋屈得不应声。
还记得，我与宋惟大婚那夜，他醉醺醺地扯下我的盖头，半是祈求地问：
「能含羞带怯地看我一眼吗？像她一样……可以吗？」
我做了他两年的师傅，待他极严苛。
知晓他虽然清瘦，但骨子里是个执拗的，从没见他低头求谁。
今日有此一言，乃是内心极为憋闷。
也是，任谁眼睁睁将心爱之人拱手让人，还得受母亲胁迫，娶个自己不喜的女子，都会如此这般。
何况还是一直被当做天之骄子的皇上。
我并不是个小气的，于是使劲眨巴眼睛，凑得近了，让他好好看看我的娇羞。
可面对我的靠近，宋惟猛地伸出一只手，推开我的脸，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连连摇头。
「罢了罢了，一点不像。你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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