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比当季的杨梅还酸些。怎么愈大的人，越会使小性子呢？」
我将将躲进被子里，把自己罩得严实，闷声道：
「哪里比得过知意妹妹，一哭二闹三上吊，招招都把皇上的心拿捏得死死的。」
宋惟扯被子，我不动。
他再扯，我越往里缩。
宋惟没了办法，躺在我身侧，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朕周围的人都只会在意母后如何。
「只有知意她会在意，朕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渴了，又是不是真的开心。
「朕幼时，坏过牙齿，从此，母后便不让御膳房再做甜食。
「只有知意，会偷偷地把糕点藏在袖中，再悄悄给朕。知意她对朕而言是不一样的。」
我剥下被子，露出颗脑袋，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窗户纸。
「所以，皇上便什么都要偏着她吗？四年前琼林宴，她下药欲勾引你，却阴差阳错和徐将军一夜春情，还被满朝官员撞破。
「太后欲依照宫规，将她乱棍打死。你为了保全她性命，不得已答应太后娶了我。那时，皇上可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时至今日，皇上要补偿她，与我又有何干系？
「她平白冤我欺辱她，皇上便要罚我为她做主吗？
「你大可问问我宫里人，我是否真有欺辱她的行径，还是她故作矫情，引你同情。」
宋惟抿唇一言不发，伸手欲探我的衣领。
「皇后或许不知道，知意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毫无保留的真情之人。你且先委屈几日，朕日后补偿你。」
我挑眉冷笑，抬脚把他踹下了床。
「既然如此，本宫恕不奉陪。」
那夜，宋惟是黑着脸走的。
长春宫坏了几扇门，我这个皇后，被宋惟安了个「轻慢忠臣遗孀」的罪名，罚了幽禁。
而沈知意，借着徐将军被追封，却被接到了离雍和宫最近的坤宁宫。
起初，宋惟还以为我不过是一时赌气，又或是争宠的手段，哄哄便过去了。
没承想，连着十日，都不见我再对他胡搅蛮缠。
他多次下朝又状若无意地问起「长春宫的门修缮得如何」？又托人传话，说要借长春宫的梯子一用。
我知道他不过是想给我个台阶下，可我偏不愿。
世间之物，大多能分享的。可情意这般的东西，是旁人连觊觎都是一种罪过的。
宫中开始疯传「君夺臣妻」的流言，当初那几名女官的赌注都翻了几番。
宫人恐我生气，不敢在我眼前提。
可我恨不得再闹大些，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沉溺女色，和将军遗孀暧昧不清。
与此同时，京都城内最近议论最多的，便是与大漠和谈这一件大事。
我朝与大漠干戈频起，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徐将军一死，朝中再无大将。
宋惟便只得起了议和的心思，胡人的单于已经入京，议和的晚宴已经设下。
中宫皇后被禁足，代理我操办酒宴的，是借着遗孀身份，得了个女官虚职的沈知意。
宋惟派人来请皇后，他知道，顾忌着皇后的身份，我也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
我是该顾全大局，像个皇后一样，出现在他身边。
可看着书房暗处没有名字的牌位，我的心口像被压了块大石头，怎么都喘不上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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