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时候了，还替我操这心。
大魔头拽了拽我的胳膊，罕见的温柔语气：「我有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我毫不给面子：「不想听！」
大魔头还是说了下去：「天和778年上元佳节，有一个梳着两个丸子头的小虎妞于街头拽住了我的衣角。
「她说家人带她出门看灯，结果与家人走失了，她只记得自己家的位置，却不认识路，问我能不能送她回家……」
「我让她在原地等一会儿，说不定她家人很快就回来找她。
「她摇头说不行，她必须要尽快回家，因为她娘亲说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会被大魔头抓走的。」
我破涕为笑：「你看你名声多臭。」
「我说我就是大魔头，问她怕不怕。
「她笑，说不可能，大魔头不可能有我这般好看。
「我觉得这小妞眼光甚好，便大发善心地将她抱回了家。
「她开心极了，哥哥好哥哥俊的一个劲儿夸我，还说她长大了就要嫁给像我这般的妙人。」
我觉得大魔头这故事编得过于自恋了些。
「我当时想，如果我不是大魔头，我也许真的会等她长大……
「可惜，上苍不会给我一个『如果』……
「但我没想到上苍还是眷顾了我，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我说什么也要争一争……」
再没听见大魔头的声音，我转头，发现他的身体正在渐渐消散。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席玉。」
我小心翼翼地喊，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得他消失得更快。
他微怔，眼尾泛红道：「你不喊我大魔头了……」
我猛然惊觉，这竟是我第一次在大魔头面前喊他的名字。
最初，我与他是战场上的死敌，后来，为了获取通灵玉我不得不配合他。
我曾厌恶他，甚至想过杀掉席玉来让他消失。
如今，他真正要消失之时，我竟是如此想要留住他。
可他还是消失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
，心上像是被豁开了一个口子，呼呼灌风。
自此，世间再无一个会害羞、会脸红、会温柔的大魔头席玉。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盯着大魔头消失的地方，直到一则回忆冲进了脑海，我才忍不住哭着骂了一句：「靠。」
那年我十岁，于上元节外出观灯，不幸与家人走失于人潮拥挤的街头。
百般寻找之下，我瞧见一人独自玉立于灯火之中。
周围人来来往往皆是喜笑颜开，只有他面带惆怅。
我猜他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便上前搭话，让他送我回家。
一路上，我用尽了前十年所学到的一切可以来夸人的词汇夸他，还学着娘亲哄人的样子抱着他的脸又是亲又是啃，最后终于赶走了他脸上的阴霾。
分别之际，那人问我：「小虎妞，你叫什么名字？」
我笑得一脸不值钱：「我叫凤兮，凤凰于飞的凤，有美人兮的兮。」
18
不过三日，一则消息传遍了天下：戎升泽被刺身亡，于其住处搜得其与魔族勾结欲加害弑魔军将领席玉之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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