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女孩倔强，眼眶通红，似是戳到了痛点，眼里噙满泪水。
我抬手，立马有人拖着个男人上来，不难看出，他曾经确实是高大帅气，不过，再有骨气的人进了我的牢房，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男人蓬头垢面，满身脏污，一上来就哭喊着跪下：「陛下饶命，我错了，我不该打她的主意，我错了，饶了我……」
他匍匐在地，黑乎乎的手露出来，十指尽数被拔了指甲，猩红的血迹还残留在上面。
裴知岁一下子落了泪，去拉他：「是不是她逼你的？你不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对不对？」
男人疯狂摇头，害怕地往后缩：「不不不，我错了，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得到大琰朝的军事布防图，我该死，我有罪，陛下没有逼我，是我的错。」
裴知岁抬头，眼里满是落寞，痛苦，随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侍女说，裴知岁醒了后大吵大闹着要自残，于是我让人把她绑了。
下了朝我去看她，她被绑在床上，大肚子使她的身体看起来很笨重。
察觉到我的到来，她猛地看向我，眼里竟是有恨意的。
「其实你都知道的不是吗？他是尧尪部落的王子，几次三番诱导你来偷布防图。以你的聪明，不可能没察觉到，你又为何要自欺欺人呢？」
她没说话，但眼神暗了下去。
良久，她缓声开口：「我想把孩子打了。」
我看了看她的腹部，隆起老高，已经快六个月了：「现在孩子恐怕已经成型，打胎对你身体伤害很大。」
「留下来吧。」
她嗤笑：「呵！留下来？你替我养吗？」
「如若你同意，这孩子可以养在宫中。」
她突然开始挣扎，冲我怒吼：「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都要沦为你的政治牺牲品吗？」
我不得不按住她，防止她受伤。
政治牺牲品？
这个词可真新鲜。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夺位吗？甚至不惜弑父杀兄。」
「我幼时胆子大，常常央求父皇放我出宫玩，我亲眼看到饿得瘦骨嶙峋的百姓，年老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年幼的一直往嘴里灌水。」
「我不解，上前去问。」
「他们告诉我赋税苛刻，常常交完税后剩不了多少余粮，撑不到来年收获的时候，这个时候就要省着点，一动不动是为了不消耗能量，饿得慢点，喝水是为了饱腹。」
裴知岁慢慢冷静下来了，眼神平静无波，就那样一直看着我。
「你知道吗？」
「我头一次知道喝水不是为了解渴，而是为了饱腹，也是头一次知道为了不挨饿，竟然要躺着一动不动，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啊，京城是全天下最富庶之地，连这里的百姓都过得如此艰难，那边远地区呢？岂不是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父皇年迈，脑子也开始糊涂了，我那些个兄弟，一个比一个蠢，这江山要是交到他们手里，百姓还有活路吗？」
回忆至此，我突然轻笑出声：「所以我杀了我二哥，改了诏令，活生生把我卧病在床的父皇气死了。」
「你说我后悔吗？」
我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不后悔，即使史书记载，后人骂我凶残，我也不后悔，因为我对得起这大琰朝的百姓，我给了他们活路。」
我给她解了绑，我俩就这么坐着，从天黑坐到天明，裴知岁最后告诉我，她同意把孩子留下来。
尧尪派了使者团来要回他们的王子。
我拒绝交人，两朝开战，我决定御驾亲征。
大军出发那日，裴知岁挺着个大肚子来送我，她说：「平安归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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