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了一下神色：“无妨。”
她垂目间看到了走过来的小黄狗，它乖巧地坐在床榻边上。
外面在下雪。
她觉得此刻自己的心，好安定。
“小五。”
先生却再度叫她，“关于你的身世，我t?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可怨我。”
孟知微摇摇头：“先生不想让我知道，是为我好，我当然不愿。”
温淮川像是低头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你父王之死，的确与我有关系。”
她知道他准备告诉他一切了。
她看向他，示意她继续说。
“太昶帝继位时，我才过十三，父亲虽是行伍出身，却并未对我有严苛要求，我少时得家中宠爱，做何事都凭借本心，父亲虽听命于太昶帝，却未对我的行为有所规训，我酷爱行迹名川河流，于是改头换面，给自己取了莫离疏这样一个名字。
“我游历之时，偶然得到隐世高人指点，这才误打误撞学了那绝世心法。”
他缓缓说道，语气慢的像是在追忆别人的前半生。
孟知微觉得这种亲耳听他说过去的事情感觉很奇妙，像听一个故事。
外面在下很大的雪，屋子里的碳烧得通红，她把自己的手和脚并在一起，和一旁的小黄一样，保持一种乖巧和平和。
“我当年偶然间遇到江湖四大高手比拼剑法，我哪知道他们比试。
我那日饮了酒，酒酣上头却未足，闻到那酒香，自以为是他人丢弃下的，拿了之后才被人追赶，我自觉丢人，趁着酒意快跑，谁知道莫名跑出个天下第一来。”
孟知微侧头看着她，她说的那些年少的样子，她没见过。
但她能想象的出，他更为年少的轮廓，如果他从前是那样恣意的少年心性，那后来又是遇到过多少事，品尝过多少人生的滋味，才能变得如今这般内敛稳重。
“我便是凭着那天下第一的誉名受他人所领入了云外境，当时的云外境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它和我所了解的江湖门派不一样，与其说这里是个江湖门派，不如说这是另一个安居隐世的世外桃源。
人人安居乐业，自养自足，甚至夜中可以开门而睡，不闭其户。”
孟知微接话到：“就如同书中所说的大同世界一般吗？”
“不错。”
温淮川点点头，眼里的眸光柔和下来，他给她掖了掖被角，“我便是在那里认识了你父王，也是我的老师——元荞。”
听到这个词，孟知微的语气柔软下来，但她显然还有些没有太准备好听他的故事：“他是……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父王励精图治，仁爱待民。
云外境在他的治理下，尽然有序，浑然一体。
除此之外，他对于国家基建也颇有见解。
人人都说我是因为少时在皇家学堂陪皇子读书才有经世之资，其实不然，我的很多关于治国之识，皆是来自于我的老师。”
“彼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逃落在外的前朝太子，只是佩服老师的眼见和谋虑，便想留在云外境追随于他。”
“老师待我推心置腹，甚至他还带我去见过你。”
温淮川看向她，“小五，你的名字，并非是我取的，而是你父亲给你的。”
孟知微看向他：“所以我梦中的人是你，不，我记忆中的人是你。”
温淮川：“是我。”
“你小时便见过我，你很喜欢我的玉佩。”
“我记得。”
孟知微把头压在自己的手背上，侧着看他，“那玉佩呢？”
“好景不长。”
温淮川却看向外面的雪，“因为这一枚玉佩，我被我父亲在朝堂之中的死敌发现，他利用我老师的身份和我的身份做局——”
温淮川的语气颓落了许多，“我钟离一家是拥护新王上位的左膀右臂，我若是和前朝太子有染，钟离一家势必遭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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