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微是在一阵清冽的花香中醒来的。
山中到了春季，各处都开着花。
晨曦透过窗棂，在她眼睑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眨了眨因为宿醉有些酸胀的眼睛。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月下，梨花，醇酒，还有……那个轻柔却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吻。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昨晚上醉酒她有些失态，但那个吻……她很确信并不是由她发起的。
这个认知让她既心慌意乱，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感情。
她将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像个鸵鸟般躲藏，不知该如何面对今日清晨的相见。
磨蹭了许久，她才慢吞吞地起身梳洗。
春光明媚，锁银已经带着几个侍从洒扫好庭院了，观展大哥已经喂过马了，一切都和平日里并无两样。
直到孟知微要走过中庭雅间书阁去往厨房的时候，她见温淮川早已端坐于书案前，正执卷细读。
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仿佛昨夜那个在月光下情动亲吻她的人，只是她的一场幻梦。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依旧温和，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深意。
“小五，醒了？”
他的声音清润如常，“早膳在厨房温着。”
“嗯……先生早。”
孟知微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与他对视，快步溜进厨房，心却跳得更快了。
他如此平静？该不会昨天真的只是她的一场幻觉吧，她在心中偷偷嘀咕。
用过早膳，按照惯例，是读书习字的时辰。
孟知微磨磨蹭蹭地坐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却心神不属，笔下的字也歪歪扭扭。
温淮川放下书卷，走到她身边，俯身查看。
他靠得极近，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让她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静心。”
他低声道，随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身后握住了她执笔的右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背，指尖轻轻调整着她握笔的姿势。
肌肤相贴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温热。
孟知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体温，甚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畔。
她的心跳失了章法，笔尖颤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按住。
“别动。”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这一笔，当如是运力。”
他引导着她的手，在纸上缓缓书写。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一如他平日的风骨。
可孟知微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去感受笔锋，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聚焦在他靠近的呼吸间。
她脸颊绯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温淮川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闪躲。
写完一个字，他并未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从后环抱她的姿势，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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