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如果可以选择回到过去，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我想到了那张纸，它曾被撕成了四片，又用胶布粘了起来，只是一处很奇怪，没有粘连的痕迹，完全恢复如初。
而其余三处还保留着胶布的痕迹。
所以四次机会，因为父亲，我有四次穿越的机会。
「八岁，杨帆的八岁。」
我父亲的八岁，我想看看他过着怎样的人生。
或许，我能改变他，或许，我可以教他做个人。
7。
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象更加破败，落后的村庄，崎岖的山路蜿蜿蜒蜒。
我站在一个木门前，木门发出难听地吱呀声，里面走出一个男孩。
不合身的衣服，一大一小的鞋子套在他的脚上，他很瘦，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脸色发黄。他手上捧着一碗奶白色的东西。
「杨帆。」
第一次，我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尽管是面对八岁的他，还是有点害怕。
「杨老师。」他抬起头，一脸冷漠，「你怎么来了。」
又是杨老师，我心里暗笑，毕竟在这个年代，人人最尊敬的职业，就是老师。
「来看看你。」
杨帆没再说话，穿过田野，继续往前走。
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他的心境和行为，不像一个八岁的小孩。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又怕踩到地里的庄稼，左摇右晃的样子实在好笑。
但杨帆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直到在平路上，我追赶上他，和他交流，「手里捧的什么？」
「羊奶。」
「给谁的？」我有些惊讶。
「小弟。」他语气里添了一分不耐烦。
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杨帆家里很简陋，或者根本不能用简陋来形容，房子只是修建到一半，几个角落放着水桶，应该是长年承接雨水。
四面楚风的房子，藏不住婴儿的啼哭。
杨帆将羊奶一点一点喂给面前的小弟，他跪在草席上，动作温柔。
家里还有个老人，迎接我的到来，说是下面那座山的邻居。
我从她的口中知道了杨帆的一切。
幼年丧母，留下了年仅一岁的弟弟，父亲在外务工。
一个八岁的孩子，承担了家里的一切，承担了照顾弟弟的责任。
他所生活的地方很乱，从我见他开始，身上的多处伤口就是证明，证明他受到的欺负。
我总认为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而我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
因为，我不知道他的生日，不知道他的过往，只言片语，我都未曾有过了解。
我下了一个决定，站在屋内，告诉他，「杨帆，以后我照顾你。」
此时杨帆正往羊奶的碗里添水，伴随着一点羊奶味道，满意地喝进肚子里。
「你想要什么器官？」他的声音带着刺，「我还小，好多都卖不出去。」
杨帆的话，再次刷新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而我对他，更多的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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