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妙。
警察看着我的眼神晦暗不明，「是你父亲报了警，说自己杀了人。」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警车飞驰而出。
我的父亲，杨帆杀了人？
从我离开这个县城，我只给他打过三次电话，第一次他破口大骂，说我不孝顺。第二次，依旧叫我白眼狼，第三次，我俩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挂断了电话。
之后，我出国，很少再有时间回到这里，只是每月给他一笔钱，算是还了他养我的恩情。
我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我再次见到了他，他戴着手铐，被几个警察压着。
他苍老了很多，还是很瘦，大腿应该是受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目光依旧凶狠。
真像个杀人犯。
他低着头，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我在警局内坐了几个小时，一直等到他的审讯结束。
「确定了吗？是他杀了我母亲？」不知为何，原本是个肯定的事实，我却有了疑问。
警察摇了摇头，「不是，你母亲在回乡的路上遇见了几个混混，是流窜犯。」
「你父亲找到了他们三个人，亲手杀了他们。」
我不敢相信那是怎样的场景，一个瘸腿的年迈老人，是如何举起手中的屠刀，杀了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我去见了他，明明坐在他的对面，却像是隔了千里，也说不上来一句话。
「别怕，杀害你母亲的畜生，都死了。」
「你是不是很恨我？你爸我不是一个好人，曾经有个人跟我说，你妈跟了我，会害死她。她明明都走了，可我还是害了她。」
我不敢看他，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是记忆翻涌，我曾去过母亲的过去，这句话是我对杨帆的警告，如今再次出现在他的嘴里。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就不会回来。」
「她都不要我了，还回来做什么啊。」
说完，他捂着脸，痛苦地哭着，眼泪再也止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威严，有的只是可怜，悲悯。
这样的他，从未在我的记忆中出现。
我不知道怎样离开的警局，又像行尸走肉一般回了家。
那个用杨帆所有积蓄买下的房子，家很小，一共就40多个平方，我们一家三口曾经有过短暂的幸福，却走向深渊。
家里很乱，物件东倒西歪，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依旧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只是我的房间，衣柜、书桌、床都用被子盖了起来。
我将被子掀开，惊讶于这个房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桌上推的还是我各科资料书。
最上面的那本是历史书，我刚拿起来，一张泛黄的纸张便掉了出来。
「你就这么恨爸爸？」
字迹娟秀，这七个字，一笔一画，他都写得很认真。
我居然不知道他写的字这样好看。
这句话，我不知道他在问我，还是自言自语在问自己。
不知道哪一年的深夜写下的这句话，他独自坐在我的房间，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句话。
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又响起拿到机械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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