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蛇蝎心肠，李家也恶贯满盈，定会如沈家一样，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皇上这么做，也算是为娘娘和未出生的小皇子报仇了。」翠玉咬牙切齿，言语中是满满的恨意。
听了她的讲述，我才明白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昨日谢瑾祭天回来的路上，忽然被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拦住要告御状，状告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丞相的小儿子，淑妃的亲弟弟，在南阳做郡守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强征赋税……等等。
李容华的亲弟弟本就不学无术，这个郡守的位置，也是谢瑾看在李丞相的面子上，不得不恩荫给他的。
面对铁证如山，谢瑾大怒，当即就将李丞相下狱，并且派兵迅速捉拿了李家一干人及其党羽，待回到宫中，听闻我被罚「流产」，直接数罪并罚，当即就废了李容华。
我默默的喝着粥，听着翠玉眉飞色舞的讲述种种，心中无比畅快。
可不是吗？我和谢瑾装腔作势这这么久，我受尽了李容华的刁难与磨磋，我们等得不就是今天吗？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谁也不是省油的灯，今早的大朝会只怕就是李家的「定罪会」呢。
快中午的时候，谢瑾果然来了，他打发走了众人，和我一块用饭，席间言笑晏晏，满面春风。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自由舒心的模样，笑靥如花的向他道喜：「皇上如今除去了心头大患，自此江山永固，可喜可贺啊。」
他愉悦的笑了，声音轻快：「李丞相父子已经围嘴自戕了，朝堂上已经罗列了李家的一八零八条罪状，李家成年男丁悉数问斩，其余人流放北疆，遇赦不赦，朕忍了他们这么多年，和他们周旋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咬牙切齿：「当初，母后只偏爱四皇兄，父皇只喜欢高贵妃出的二皇子，朕虽是嫡次子，却不受重视，后来，朕借了李家和沈家的势力夺嫡，可也不曾薄待了他们，他们是有从龙之功不假，可偏偏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却天怒人怨，为了这天下黎庶，朕岂能容他们。」
李家和沈家的下场如出一辙。
两家人同为世家，一文一武，都是扶持谢瑾上位的功臣，却也都自持功高，为非作歹只是抄家灭族还不够，只要后宫还有他们的女儿，只要还有流淌着他们家族血脉、偏向于他们家族的皇子，他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我，就是谢瑾选中的那把刀。
利用巫蛊之事，他除去了元后和废太子，这一次，利用我「小产」之事，他将会除去八皇子和李容华。
12、
我再一次去了冷宫，再一次替谢瑾送他的皇后上路。
李容华撕了白绫，打翻了毒酒，执意不肯就死。
她狠狠的瞪着我，面色狰狞，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是你这个贱婢，都是你这个贱婢迷惑了皇上，我才给他生了儿子，他才立我为皇后，他怎么舍得赐死我，都是你这个贱人，从中作梗。」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撒泼，云淡风轻：「皇上是明君，至圣至明，你父兄贪赃枉法，把持朝政，他们都已伏诛，你又何必挣扎呢？」
鄙夷的睥睨了了我一眼，高高的抬起头颅：「你一个奴婢出身的人你懂什么？我家是名门望族，我父兄是从龙功臣……」
我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沈家也是世家，沈家也是从龙功臣。」
言外之意，同样的出生，同样的家世，发妻都已经被废了，更何况你一个继后呢？
她瞬间被激怒，冷笑：「沈仙姝不过因为占了个嫡出，才侥幸成了皇后，就她那样装模作样的女人，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她那是为了家族荣誉才嫁皇上的，可我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皇上的，在他还是王爷的时候，他第一次到我们府里参加宴会，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我虽然是庶女，可是我父亲却是最宠我的，我原本是可以嫁给宗室郡王做正妻的，可我不愿意，我求了父亲和姨娘，我宁愿做妾也要嫁给皇上，我的满腔真心，岂是皇后的虚情假意可比。」
我平静的笑了，戳破了她最后的幻想和骄傲：「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在皇上心里，你和皇后，李家和沈家并无区别。」
「你们家是从龙功臣不假，可这些年，你们两大世家一文一武，做了多少孽你不会不知道吧？沈家拥兵自重，养寇为患，杀良冒功，你李家也不多逞让，你父兄培植党羽，卖官鬻爵，鱼肉百姓，皇上爱民如子，岂会容得下你们？」
她不以为意，轻蔑嗤笑：「你还没做皇后呢，你也不必摆出满口的仁义道德来压我，这世间谁不是说一套做一套，世家就是世家，贱民就是贱民，人有三六九等，岂可相提并论？」
我没有理会她的大放厥词，也不想听她做无谓的争执，而是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
她被我打蒙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捂着红肿的脸，仰天大笑。
我有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她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冷冷的盯着我：「成王败寇，许佩玉，输给你我认了，我同你做一笔交易，你要不要？」
她凑近我耳畔，轻声低语，语气蛊惑人心：「我们家虽然没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宫里宫外依然还有不少残余势力，许佩玉，你帮我保住明光的性命，让他平安长大成人，我就把这些势力都交给你如何？」
不说有了废太子的前车之鉴，小皇子明光日后也逃不开一个出继的下场。
就说如今他生母赐死，又遭了皇帝厌弃，这样一个不受重视的幼儿落在宗人府那班捧高踩低的人眼里，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个问题。
我知道这要冒着很大的风险，可是面对淑妃抛出的诱饵，我可耻的心动了。
我根基单薄，我太缺乏人手了。
我已经不能生育，我不知道谢瑾对我的爱还能持续多久，我需要个皇子，为我自己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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