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赌咒发誓之后，我们顺利达成了这笔交易。
我重新倒了一杯毒酒，递到她面前，请她上路。
她端详着我，似笑非笑：「许佩玉，你比我和沈仙姝更会伪装，输给你，我们应该的。」
我只是静静地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半段胆怯和羞恼，平淡解释：「我不知道你说的伪装是什么，但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在我眼里，百姓的命也是命。」
她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接过毒酒，一饮而尽。
后宫权利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我用一个宫外的死孩子，李代桃僵换走了小皇子明光，让人将他带往民间暗中抚养。
三月清明节，谢瑾再一次祭祀宗庙，之后，改年号为元丰，同时，册立我为皇后。
13、
之后的数年，我同谢瑾恩爱如初，他的后宫也再没有进过新人，他开始有意无意带着我出席朝会、祭祀等各种场合，教我处理政事，甚至慢慢的放权给我。
因为他头风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有的时候，甚至到了稍微一思考，就头痛欲裂的地步。
看多了兄弟操戈、父子相残的惨剧，谢瑾对日益长大的儿子们充满了忌惮和猜忌，而我，一个无依无靠，被他一手扶持起来，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自然更值得他信任。
与此同时，他头风发作的事情，终究是渐渐流传开来。
皇子们蠢蠢欲动，朝臣们跃跃欲试，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谢瑾依旧拖着不肯立储，宁愿让我把持朝政，也不能放权给儿子。
在谢瑾有意无意的纵容下，我的势力越来越庞大，手段也越来越成熟，宫内宫外，朝里朝外，所深及的触角的也越来越广。
我始终没忘记，我和永王之间的仇恨。
元丰八年，谢瑾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去世，二皇子趁机发动宫变，以失败告终。
二皇子生母张贵嫔被赐死，二皇子自刎，其党羽也受到了围剿，我趁机将永王株连进去，永王因此被清算，王爵被废，阖府流放北疆，然后永王本人死于流放途中。
谁都知道，永王是个酒囊饭袋，是没有反心的，谁都
（）
知道，永王谋反的这个罪名，是我故意加在他头上的。
有人上书为永王鸣不平，指责我牝鸡司晨，残害宗亲，被谢瑾留中不发。
后来，这人被我贬到了偏远苦寒之地。
在这些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眼里，只有达官显贵的命、皇室宗亲的命才是命，那么黎民百姓呢？那些被永王害死的睦州百姓呢？既如此，那就让他们百姓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吧。
权势的力量，是如此让人迷醉，轻易之间就能定人生死，又不我不沉迷其中。
谢瑾对此事，从始至终未发表任何看法。
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或许装作不知道。
谢瑾对我越来越放权，借着我的手，不断削弱世家，肃清朝堂，提拔寒门，轻徭薄赋，渐渐天下承平，海清河晏。
谢瑾的病也愈演愈烈。
元丰十二年的秋天，谢瑾已经到了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地步。
我亲自伺候他喝完了药，他斜倚在靠枕上，同我略微聊了几句政事，听到我说民间都承如今为「元丰盛治」的时候，他得意的笑了：「佩玉，你看，我虽然是谋父逼母，弑兄戮弟上位，可这天下，我比父皇，比他们治理的都好呢。」
相伴多年，他在我面前，越来越鲜少自称朕了。
尤其是病重这几年，偶尔还会犯小孩子脾气，总要我哄着她，捧着他，夸奖他。
我温柔的替他整理好被角，如同哄小孩一般柔声安慰他：「是啊，皇上这些年做的极好，百姓都说您是明君呢。」
他温柔着注视着我，伸手替我将那些许花白的鬓发撩到耳后：「我知道，佩玉，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这些年，你也很累吧，都生白发了。」
我安慰他：「妾与皇上是夫妻，自然是要白首齐眉的。」
他目光温柔：「佩玉，你总是很聪明的，当初沈氏死后，你应该是猜到我是想杀死你的吧？所以你才和我说那些话对不对，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这些年……这些年……除了权利和复仇，你心悦过我吗？」
筹谋半生，算计半生，此时此刻，这个老谋深算的帝王，却如孩童般迫切的渴望一个答案，小心翼翼的问我是否爱过他。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放在我心口：「皇上，你听，这颗心，它是热的。」
他利用我，我利用他，他也知道我利用他，我们是狼与狈，虎与伥的关系，我们的感情，从来没有过一点纯粹的情愫，从来都掺杂着权利算计和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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