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看了眼折扇，将它投入了火炉。
火焰一点一点地吞噬了折扇，我看着它化为灰烬。
万般缘法皆如幻，我只想要家人平安。
可就是这唯一的心愿，我都不得顺意。
中宫传来消息，皇后病重。
皇后顾清砚，是当朝左相的女儿，也是我的手帕交。
只是百里端的多疑，我们在宫中不敢太过亲厚。
顾清砚和我不一样，她从小就被当做皇后培养。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便是最严苛的礼部官员都挑不出错来。
乍闻她病中的消息，我顾不得许多，去看了她。
清砚看到我很开心，我走到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宜儿，我快不行了。」
我心中一紧，手一翻搭上了她的脉。
「怎么会……这样？」
清砚的脉象的确极其虚弱，再多的，我把不出来。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笑着拉我上床，像小时候那样依偎进了我的怀里。
「宜儿，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我才算明白这句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前不久，她才满脸幸福地告诉我，她要当娘了。
难道，又是太后？
「太后对你下手了？」
清砚看着我，缓缓点头。
「太后的侄女大了，我这个皇后，自然碍了她的眼。」清砚苦笑，「我父亲在朝中屡屡与国舅、与太后作对，他们早想着要除了我顾家。」
我看着清砚眼中的冰冷，心中只觉得悲凉。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场景。
那时我跟着父兄回京述职，正好遇到了几个流氓，调戏着一个落单的小姑娘。
我碰巧没有带枪，就顺手买了街边的一把扫把，将那几个流氓揍得鼻青脸肿。
小姑娘拉着我问了我的姓名，之后就缠上了我。
那姑娘，便是清砚。
我去练兵，她就带着丫头，偷偷躲在练兵场的大树后头悄咪咪地瞅我；我去打马球，她就挥着帕子红着脸在场边一跳一跳地为我加油。
后来我忍不住了，问她为什么粘着我。
她捏着帕子小心地看我，道：「你那么自由，我好羡慕你。」
我问她平时都做什么，她说：「读书，练琴，学规矩，学宫规，学管家，学……」
「停。」我打断了她，之后只要她跑出来见我，我就带着她骑马出去玩。
她比我疯，许是压抑了太久，玩起来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疯兔子。
我托着她上树，她兴致勃勃地站在树上看树下的我，问我：「宜儿，我怎么下去？」
「跳下来呗。」
清砚当真跳了下来，一点犹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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