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个赤诚、活泼的姑娘，在最好的年纪，被送进宫做皇后。
她努力地做好一位皇后应该做的事情，却因帝王的猜忌、打压，即将香消玉殒。
如今，她靠在我的怀里，道：「我终于不用再当母仪天下的皇后。」
「宜儿，我解脱了。」
沉默了一会儿。
清砚握着我的手，担忧地看着我：「太后老奸巨猾，利用陛下的多疑，让他在朝中大肆清洗政敌。如今顾家已是瓮中之鳖，若是殷家也……只怕……」
我反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清砚苦笑，安静地闭上眼，道：「我好怀念宫外的日子，自由自在，彼此都不用背负那么多。」
我隐忍地拍了拍她的背，回她：「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带你去爬树。」
清砚笑了，脸色依旧苍白，那笑容却很美。
春暖花开的时候，清砚在一个夜晚于睡梦中薨逝。
而顾家，也在清砚死后半年，被太后用各种各样的罪名全都送进了大牢。
左相被问斩的那一天，我紧闭甘泉宫大门枯坐了一整天。
唯一能够制衡太后以及国舅的皇后和顾家，也被太后除掉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一次，我意识到我做得不够多。
我听诏入宫，想以另一种方式辅佐皇帝。
却终究放不下自己的骄傲，反被太后钻了空子。
我让素衣和素袖为我装扮，前往了长乐宫。
我第一次这样柔顺。
百里端许是新鲜。
他捏着我的脸，笑道：「殷宜，你早该这样。」
「这才像个女人。」
百里端侧身躺在榻上，让我给他捏脚。
他沉着眸子看了我许久，然后问我：「你是为了皇后之位来的吗？」
我柔顺一笑：「皇后新逝，臣妾不敢妄想。」
然而，这句话却不知哪里惹恼了百里端。
他坐起身子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果然！果然！母后说得对，你们殷家和顾家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都欺负我年幼，不像我父皇那样精明。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做什么都不对！」
「可孤是天子！孤是天子！」
百里端指着我，冷笑：「孤当年就不应该将你接入宫中！」
听见他这样推诿，我心中暗暗为满朝大臣不值。
百里端一上位，便由着太后的意思，要修建新宫。
又因太后嫌弃北方寒冷，不可理喻地要迁都。
这般胡闹，满朝的大臣怎么会不反对？
如今，倒成了臣子的错了。
但，我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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