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叹一声，终于向百里端说出了那些一直埋在心底的话。
「先帝病重时曾给我写下了一封任命诏书，我本可以成为大邺第一位女将。」
百里端略带惊讶地看着我，我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
「可不过第二日，先帝便……驾崩了。而你刚一上位，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召我入宫为妃。」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孤呢？」
我笑了笑：「那时的你，会轻易善罢甘休吗？我若是拒绝，你难道不会对殷家下手吗？」
百里端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若是你不曾问我，我今日的话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孤……对不起你。」
百里端落寞地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贴身的公公送还了我的红缨枪。
而在我好些后，百里端就开始在批阅奏折之余帮我分担后宫事务，他近日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去休息，孤来帮你。」
我能感觉到百里端在尽可能的弥补我，可看着他的样子，我心底的无力却越来越重。
幸好，就在我快要被这份无力感淹没时，哥哥的消息传了回来。
他夺回了爹爹的头颅和遗体。
殷家的家规，所有在战场上死去的人，都要被埋葬在边界线上继续保卫着河山。
我无法参加爹爹的葬礼了，甚至此生都无法在他坟前上一炷香。
太医为我诊脉的时候，说我生了心病。
百里端听闻消息后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你一定要这样逼孤吗？」
「我从未想过逼你……」我突然疲乏得很，闭着眼倚靠在了床边。
「我只想给我爹爹上炷香。」
我让素衣扶我起来，我记着今天是发放份例的日子。
百里端不知为什么，他就这样怔怔地跟在我的身后，看着我和女官核对支出。
一切都结束后，百里端对我说：「孤好像，从来没见过用枪。」
我回头看他。
「给孤看看吧。」
我命素衣去拿我的红缨枪，百里端挥退了众人不顾形象的坐在庭院台阶上。
长枪入手的那一瞬间，恍若隔世。
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被唤醒，那些练枪的日日夜夜浮现在眼前，我甚至觉得我从未离开过我的枪。
刺，勾，点，扎，挑。
这些融入骨髓的东西，我本以为自己早已生疏。
可是，马步一立，长枪出手，我回到了北疆的时光。
到后来，我甚至忘了百里端的存在，武尽了我所学的所有招式，最后酣畅淋漓地躺在了地上。
我喘着气侧过头看向百里端，他眼光灼灼地看着我，像是从未认识过我一般。
几日之后，百里端憔悴地踏进了甘泉宫。
他红着眼眶看了我良久。
「孤……放你离开。」
百里端在早朝时命人翻出了我的战功以及那一封先帝刚写下就被尘封了的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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