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着陈贵妃来索命了，慌不择路地躲进了寺庙。
可是佛陀若愿怜悯她，便不会让我来此了。
我像个真心请教的学生，问道：
「母后说，本宫丝毫没有你当年的风范，指的是本宫没有你毒杀最受先皇宠爱的陈贵妃时的狠辣？
「还是你本欲让宫女把刚诞下的太子丢进河里淹死，却疏忽了那位宫女与陈贵妃有同乡之谊？」
「陈……陈贵妃……」太后缩在角落，呵斥：「退下，都退下，哀家是大宋的太后，哀家的儿子，是大宋的皇帝。」
禅院走出一人，赫然是我宫中的知娴姑姑。
她扒开太后的眼皮察看，最后确定：「已经疯了。」
我淡淡道：「那便丢去山下的疯人院，与那些疯妇作伴罢。」
陷入无休止恐惧的太后被暗卫拖走，知娴姑姑跪在我身边，对我叩下三个响头。
「奴婢在宫中多受陈贵妃照拂，在陈贵妃死后便守着长春宫，直至等到了娘娘。如今，陈贵妃母子大仇得报，奴婢从此往后便只效忠您一人。」
「起来吧，还不曾谢过姑姑救陈钰一命，让我与他得以相识在边城。」
我点高香敬神明，难抵我心中意难平。
当年，宋惟奉命娶我，我本欲逃婚，却误将陈钰的遗物落在了长春宫。
待我折回寻找时，意外见到了曾经侍奉陈贵妃的知娴姑姑。
凭着那块陈钰自小佩戴的芍药玉佩，才牵扯出后续种种。
这天下，因着太后的私心，失去过一位本可平定山河的君王。
从此以后，拨乱反正，我会替陈钰将边境挪到胡人的老巢。
他要的芳草萋萋，我都会替他一一实现。
11
时维九月，我借宋惟的死，召回了各路诸侯。
我手握玉玺，执掌山河。
本该是议和而来的殷易周，为我的登基送了份大礼。
他献上归属的降书和私自逃跑的丞相头颅，求见我一面。
彼时那个被他关在水牢肆意折磨的女子，如今，拥有着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轻而易举地让他臣服。
他跪在我脚下，痴迷地望着我：「我早该知道，狼崽子不会变成绵羊。果然，只是藏了尾巴，等待着反扑。」
我收了降书，将那颗头颅丢去喂狗。
然后兴致盎然地踩上殷易周的肩。
「看清局势，放弃抵抗，你做得很好。」
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好好做我的走狗，这样才有活路。」
满目山河远，我坐拥天下，与我年少的爱人一起。
作者：凉州辞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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