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出袖中母妃在世时送给我的匕首，慢慢蹲下去，刀尖划过陈氏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陈氏打了个哆嗦。
匕首在从陈氏的左脸自上而下划过，血顺着刀尖滴落，陈氏吓到失语，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片刻以后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尿骚味，我快步推开，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看着陈氏身下那摊黄水只犯恶心。
看来人啊，无论说得再怎么大义凛然，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会害怕、会恐惧、会失掉所有的自尊与脸面。
贺昀把我拖到一旁：「昭昭，我来吧，你别碰她，脏。」
我点了点头，默默退到一旁。
贺昀神情冷冷地看着满脸鲜血的陈氏：「母后，我送你上路吧，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陈氏终于发出了声音，只是声音干涩得仿佛是陈年的树皮，哆嗦着往后退：「不！不！不要！我让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你不能杀我！我是陛下的发妻，陛下也不会让我死的！」
立在一旁的我轻笑道：「父皇可是巴不得你早点死呢，父皇说，自从母妃去世以后，他和你待的每个日日夜夜都令他无比恶心。」
君主多情亦是无情，发妻又如何？一旦没有了权利的桎梏，都是可以随意打杀的对象。
贺昀的手慢慢扼住陈氏的喉咙，轻轻叹了一口气：「母后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我都是记在心里的。」
陈氏眼球突出，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等到陈氏完全没有了生息，便被贺昀无情地甩在地上。
13
我递给贺昀一条干净的帕子：「擦擦手，别被脏东西缠上了。」
贺昀接过帕子，沉默着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手。
却又好像总觉得不干净，看着我扯了扯嘴角：「昭昭，擦不干净，你等等，我去洗洗。」
我倚在宫墙上等了许久。
等到我险些去找贺昀，他才匆匆赶来，像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一般，他一靠近我就猛地把我拉进他的怀里，声音沙哑：「你和陛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四周安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杂音。
我抬起头，凝望着他的眼睛，反问道：「那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
算妹妹？算公主？还是算别的什么？
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又算什么？
贺昀垂着头，说话时呼吸尽数喷洒在我的耳侧：「昭昭，我拿不起，也放不下，小时候，我真的把你当成妹妹。」
我纠正他：「我不是你妹妹，你早就知道，我也早就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哥哥。」
「贺昀，我对你的感情坦坦荡荡。」
谎是陈氏撒的，难道我得为了仇人的一个谎遏制我自己的心意吗？
「前太子贺昀已经死了，你可以是寻常百姓贺昀，可以是扶舟，可以是周赋，你唯独不是当朝公主的兄长。你扪心自问，你又敢说你对我的心思清白吗？」
一阵寒风吹乱我和贺昀的头发，深宫的墙听说过太多爱恨悲欢，我和他都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也不必再说些什么，贺昀把我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骨子里。
「昭昭，我认输了。」
我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与他额头相抵。
感情的事哪有什么输或者赢，在我看来，只有得偿所愿与否。
14
父皇驾崩得突然，贺铭和贺钦还没斗出个你死我活出来，时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的储君之位，既不是贺铭，也不是贺钦，而是从旁系中择了一个可塑之才即位。
贺铭和贺钦想闹，却突然发现原本支持自己的不少官员纷纷倒戈向新帝。
彼时，我正在府中和贺昀对弈，双方厮杀得难舍难分。
我看着棋局，眉头越皱越紧：「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成果，就这么全部送给新帝了？」
贺昀随手放下一颗棋子：「我又不在朝堂之上，那些东西与我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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