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我，目光凶狠，恶语相向，「你算什么东西。」
杨帆甩开我的手，再次走进了门内。
我回了学校，整个学校也是我从未见过的破烂不堪，十里八乡的孩子都在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就一个班，一个班上就30来个学生，越往上的年级，人更少，女生更少。
我所体会的重男轻女也只是在杨帆的眼神和言语中，却从未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
老师们说，这里的女娃16岁成家，不算小，更小的13、4岁就嫁人了。
我沉默着，听着老师感叹班上的哪个女娃生了孩子。
「你们知道吗，李若男，我刚来的路上看到杨帆正往她家去，估计是提亲了。」
「唉。」其中有位老师叹了一口气，「李若男这个孩子真的可惜了。」
我有些激动，言辞颠倒，「那个，那她妈会同意吗？」
「怎么不会，卖女儿啊。」
我急匆匆地朝李若男家跑了过去，路上遇见一个骑着单车的老师，拜托他将我送了过去。
一个小时的车程，最热的夏天，我冷汗直出。
杨帆和李若男一脸无措地站在门口，外婆青着一张脸，嘴上骂着难听的话。
我听着更多的是对彩礼不满意。
铁锹朝他们砸过来的时候，杨帆一把李若男护在身后，他没有反抗，硬生生用背部接了下来。
「阿姨，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打欠条，以后一定还你。」
我没见过明明是自己没理，却丝毫不让的架势。
「妈，你不同意我也要跟他走。」李若男也不相让。
双方僵持不下。
我猜测到什么，有些不愿意相信地看着她的肚子，「你。。。是不是。。。怀孕了？」
从李若男的沉默中，我得到了答案。
我来迟了，本以为16岁是他们故事的开始，却没想已是故事的高潮。
16岁不是关于杨帆，是关于我，是期待我的出生，成了她一生中最开心的一年。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5。
这件事最终还是打了欠条，外婆写下了十里八村最贵的彩礼，杨帆签了字。
又害怕李若男跑了不回家，于是强行将她留在家里，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为了方便照顾女儿。
为了领结婚证，李若男将年纪改大几岁，所以才导致我猜想的16岁是错误。
我时不时地就去她家里看她。
李若男根本没有得到什么照顾，她挺着肚子，还要承担家里大部分的农活，没人在乎她。
我一边帮她做活，一边问她，「你很喜欢杨帆吗？」
她点点头。
「你喜欢他什么？」
那时已经是深秋，她外面穿着宽松缝补的外套，是哥哥不要的衣服。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衣服，露出里面的一件毛衣，「从小到大，我都是捡我哥哥的衣服，只有杨帆送我衣服。」
我低着头，鼻头一酸。
幼年时缺失的爱意，长大后一点微薄的爱，便让她倾尽所有。
她幼年缺失的爱意，全都弥补给了我，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妈妈却没有。
这件衣服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见被她叠放在衣柜的最里面。我不解地问她，「那件毛衣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www.novels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