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已经有些胖了，那件毛衣早就穿不上了。
可还是很珍贵这件毛衣，「礼物，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我永远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样子，而记忆中的样子和眼前重叠，满眼的爱慕，对未来的渴望，是怀春的少女。
「一件毛衣而已，就把你收买了。」我说。
「杨老师，你不懂。」李若男笑着，「杨帆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恋爱脑。」我低声说了一句，觉得这个词和她绝配。
「你说什么？」
「我说，李若男，你真的没救了。」我有些失望。
尽管我一点也不支持他们，可李若男对我没有一丝讨厌，她还是笑着，没有反驳我的话，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维护的话。
她的肚子已经有些微微隆起，我不让她干活，把她赶到了一边休息。
明明知道是我的出生，可没有一点喜悦。
外婆一家人都不喜欢杨帆，对他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各种粗话往他身上砸。我听说他现在不仅混在牌室，还总是惹事，隔三岔五就进局子。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人也越来越浑。
李若男在家里受尽各种白眼，杨帆在局子里过活。
很多时候，我都想问问她，难道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可看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又不忍心说出口，她见杨帆的日子很少，好几个夜里都偷偷地抹泪，我猜想，她是不是害怕杨帆将她抛弃。
初春的时候，李若男要生了。
听说她难产，家里没钱往医院送，只能在家里接生。在家里生就算了，外婆迷信，说什么也不让李若男在家里生子，只能在猪棚旁边搭了一个简单的棚子。
我赶到的时候，只觉得无法形容震惊。
母亲的薄情，畜生的喊叫，孕妇声嘶力竭的叫喊。
我叫了车，承担了一切费用，才将李若男送往医院。
医院里，我抓着李若男的哥哥问道，「杨帆呢？」
「谁知道啊，昨天和我妈吵了几句，不知道在哪打牌呢。」
杨帆赶到医院的时候，身
（）
上带着一股酒味，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我冲上前，拽着他的衣领，吼道，「杨帆，你迟早会害死她。」
他回头看着手术室的门口，用力甩开我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像个神经病一样大喊，「若男，你别怕，我来了。」
外婆还在指着他骂，说倒了大霉了，女儿在家里见血，以后儿子要倒霉的。
杨帆猛地抬起头，凶狠的目光让她瞬间闭了眼。
他把兜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欠你的钱，我还清了。」
「以后，李若男跟我走。」
我突然有些懂了，懂了他赚着怎样的钱，十七八岁的孩子，打黑架来钱最快。
他好像真的拼尽了一切，在给李若男一个未来。
难怪李若男从不后悔跟着他，她总说世上只有李若男爱她。
她深夜的眼泪，不是因为害怕杨帆抛弃她，而是心疼他。
手术室门开的时候，一阵白光闪过。
6。
我回到了我的时代，还是在警局门口。
一队警察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负责我母亲案件的警察叫住我，「你怎么还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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