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至少应该怀有歉意啊……你们没有做错，可，可你们……」
「你们是我爹娘啊……」
「我除了你们，还有什么呢……我还有什么呢……」
我捂着脸，泪如雨下。
可对面，却不发一言。像是被我异常的举动给吓到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过了很久，终于有人触到了我的手臂。我放下手看过去，看见的却只是面上略带尴尬笑意的母亲。
她看着我，眼中并非慈爱，却是试探和讨好。
「爹娘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言语温柔。
可我看着她的眼睛，心却越来越凉。
「如妗，我们有什么话，日后再好好说，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说。往日之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闹成这样。你先跟景平王说一说，你爹怎么可能会通敌，你先让他放我们出去……」
我抬眼看向她身后我的父亲，只见他依旧是冷着脸，不愿看我一眼。
我恍然察觉了自己的可笑。
我垂眼自嘲似地笑了一声，站起了身。
「不必了，此事我便可做主。」
她闻言一怔，以为我可做主放了她，忽然笑得真心了几分，拉着我的手动作显得更亲近了些。
我朝她一笑，拉开了她挽住我的手，转头叫来了侍卫。
「娘，你们做出通敌这等不忠不义之举，实在有损莫氏清名。」
「我乃景平王妃，势必也会受你们牵连。幸得王爷垂怜，愿为了我放过莫氏族人，替你们掩埋此事。」
侍卫在我授意下，端来了一壶清酒和一对精美的雕花玉杯。
她见那壶酒，面色忽然一变，煞白无比。
我爹见状，眼中惊诧，像是才明白自己的处境，看向我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和恐惧。
「只是，这桩事定要有个处决的法子，不若，将来让人以此为把柄坏了王爷的前程，便是你们的不是了。」
我让侍卫将那装酒的托盘往牢房中的木桌上一放，便见我爹发作之下抬手一下将那酒壶掀翻在地。
「你要弑父弑母？」
他高声质问。
「大逆不道！我看你真是要反了！」
说罢，他便要上前。
我身旁的侍卫得我授意，将他拦住，重重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他吃疼，弯腰跪到了地上，再说不出话来。
我娘见状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却又向前死死拉住了我的手，苦苦哀求我放过他们。
「我做不出弑父弑母的事情。」
我咧起唇，笑意却并未由心而起。
心底的，只是触不到底的寒冷和麻木。
「是爹娘顾全大局，愿为莫氏声名献上绵薄之力。」
「爹娘所愿，不过是我为莫家声誉自裁以示节烈，是女儿不孝，贪生怕死，未曾做到这一点。如今眼看爹娘为了女儿，为了莫氏的安危，为了景平王的未来做出了这样的牺牲，女儿只觉得愧不如双亲之忠义高节。」
「女儿惭愧，无颜再见爹娘。」
我朝他们一跪，双手交叠置于额前，稳稳拜倒下去。
15
权利的滋味，果真很容易让人上瘾。
我没想到自己那个古板傲气的父亲，竟也会向我求饶，更没想到对我疏离厌恶的母亲，竟愿意向我示以慈爱，声声诚挚，要慰我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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