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原来，她知道她对我冷淡刻薄，也知道我心怀怨怼、噩梦缠身。
最烈的酒，最悄无声息的毒药。
我留下一只半满的玉壶，便恍惚着离开了天牢。
16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了王府，又行至楚檀房门外的。
我只知道自己一抬头，便看见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我将怀里两个信封掏了出来，递给守门的那个亲信婢女，叮嘱她替我其中一封信带入宫交给皇后，又将另一封信送到我雇佣的死士头领手中以后，便推门走进了楚檀的卧房。
楚檀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
我走到他身旁，坐到了床沿上。
我伸手触向他额上，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楚檀缓缓睁开眼，看见是我，露出了笑来。
「你许
（）
久未来看我了。」
他想撑坐起来，却因用力咳得发狠。
我看见了他嘴角的血，抬袖替他轻轻擦下。
「我突然来了，不害怕吗？」
我笑着回答他。
「你怎么办？」
他问我。
「有心情管我死活？」
我半开玩笑。
「我死了，你如何逃脱？」
「我给皇后宫中送了信。」
「皇后即便抢占了先机，能不能从那帮子豺狼虎豹手中夺过实权，不好说。」
楚檀坚持要坐起身来，我无奈只能扶着他坐起，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件衣服，替他垫在了后背。
「毕竟只是一介女流，那些宫将也是会看形势选边站的。」
「哪个宫将有你会算计，还不是被我这个一介女流给算计了。」
我说着，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却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只能背过身，强忍下情绪后，又转头看向了他。
「那个女流跟你似的，这么豁得出去，一开始就打算玉石俱焚。不要命的人，谁不怕？」
「我做了这些，你不生气？」
「这屋子里的瓶瓶罐罐都被我砸了个干净，哪里不生气。」
楚檀笑着，又咳嗽起来。
「只是闲下来，又想起很多事情，原来我一直觉得你不太高兴，不是错觉。」
「而且，我这段时间，老是反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你和我，和眼前的模样都不太一样。」
我愕然，眼泪没能忍住，落了下来。
「明明是梦，我却不太当是假的，忽然就，害怕了。比起恨你，更怕你恨我。」
楚檀笑得虚弱，拉住我的手，紧了又松，留恋着，又恐惧着。
「终究是我比你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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