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需要父亲的答案。
君王不端，自当要以百姓为主。
这是先帝用行动告诉我的。
平定九年，九月初三。
我被禁足在甘泉宫，百里端下旨，要我这辈子都在甘泉宫孤独终老。
太后的侄女被迎入宫中，剑指皇后的位置。
百里端却没同意，只让她当了贵妃。
平定十年，一月初一。
北边匈奴在新年初始一举进攻边境，短短三日便打下了两城。
百里端当夜来到甘泉宫，他沉默地看了我良久，道：「你爹要出征了，他说临走前想要见见你。」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爹爹了。
上一次还是在我丧子后，爹爹红着眼眶要我坚强。
爹爹进宫那日，我端起了最灿烂的笑迎接了他。
他老了，老得我都险些没有认出来。
爹爹对我说：「乖乖，你要好好的，和陛下好好的。」
「爹爹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那么自由的一个孩子，被困进了这宫墙里，爹爹对不起你啊……」
我笑着拍了拍爹爹，道：「我好着呢。现在呀，您女儿是德妃娘娘，要什么有什么，女儿呀……倒是已经忘了宫外的日子了。」
傍晚，我站在宫门口送走了爹爹，我们约好，待他凯旋，要送我一只草原苍鹰作为礼物。
也许是为了安抚武将，百里端下旨升我为贵妃，掌凤印，代管后宫一切事物。
我被迫接手了后宫的一干事务，待我处理完了所有堆积的事情后，百里端来了。
他坐在榻上，对我道：「给孤倒茶。」
我冷冷看他一眼，没有理他。
百里端又生气了，他拍着桌子问我：「殷宜，你究竟要怎样？」
「孤是天子！」
「那又如何？」
我叫素衣收好宫中账册，对百里端道：「你该庆幸你是天子。」
百里端沉默，临走的时候，他问我：「殷宜，你和皇后是不是都怨极了孤？」
我低头，沉默不语。
「可是母后说，成为我的女人是你们的福气啊……」
福气？
折断我们的羽翼，剥夺我们的自由，将我们困在宫廷，竟然说是我们的福气？
我愤怒地看向百里端：「如果不是为了天下百姓，我拼了命，也要杀了你和你母后，为我的孩子偿命！」
我一步一步靠近百里端：「我没下手，只是敬你是皇帝，若是无故暴毙，皇室会动荡，朝堂会不稳，到时候累及边关战事，受苦的就只有黎民百姓。」
「百里端，我自幼在边关长大，见识过战争的残忍，那都是一条条的性命，一摊摊的鲜血！」
「在其位，谋其事。百里端，你扪心自问，你当真配当一名帝王吗？」
百里端迷茫地看着我。
他问我：「什么是帝王？」
哈，这竟是一个帝王问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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