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写了八个字给他。
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若是能做到这八个字，便算是帝王了。」
百里端一言不发地拿着那八个字走了。
素衣问我：「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疲惫地倒在了床上，「不论他要做什么，我都恨他。」
「他的放任，害死了清砚，也害了我的孩子。」
我没想到有朝一日百里端会在半夜突然来找我。
他跌跌撞撞地闯进甘泉宫，站在我的面前失魂落魄道：「孤梦到我们的孩子了。」
「他问孤为什么要杀了他。」
「是啊……你为什么会杀了他呢？」
我提着灯问。
「母后说……」
我冷冷地看着百里端，他咽下了要说出口的话。
「孤真的很没用？对不对？」
百里端失落地问我。
我沉默一瞬，回他：「你也可以改变，即便我再恨你，我也得承认，你坐上了这个皇位。」
「你要学着，担起这个天下。」
那日之后，百里端便赖上我了。
他每日将奏折都搬到我这里，自顾自地叫人又添了张桌子放在我的对面。
平日里，我处理公务，他批阅奏折。
百里端知道甘泉宫上下都不待见他，所以饿了渴了，他就自己去桌子上找吃食。
有的时候，他会拿着下不定主意的奏折过来揪我的衣袖，问我该怎么办。
我轻叹一声：「后宫不得干政。」
「可是母……很喜欢替孤看折子。」
百里端看着我，在我这里，他已经很少会将「母后」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了。
我问他，可知外戚干政这四个字。
百里端点了点头。
我叫他去翻阅古籍，去看自古以来外戚干政的下场。
百里端便几天没来我这里，他再来的时候，问我：「朝堂上除了母后的人，还有谁可用呢？」
我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并未说话。
朝堂上能用的人还有很多，可说了，又有什么用？
若是他自己立不起来，再多人才，也只会被戕害。
那天之后，百里端依旧会来甘泉宫坐在我的对面批阅奏折，只是他再也不会拿着奏折问我了。
百里端渐渐疏远了太后，他变得……像是个帝王样子了。
某一日，在我们都处理完公务后，他坐在我的对面抬头看着我。
「你这一辈子都会恨孤，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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