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该回去了。」
百里端对我的亲近和提拔以牧正明为首的保皇党，引起了太后和太后一党的不满。
他们下手了，一出手便直指边关。
父亲战死。
他被匈奴王砍下了头颅，尸身也被匈奴王带了回去。
哥哥听闻这个消息，当夜便策马离开了邺都，至今杳无音讯。
我知道，他是想要夺回爹爹的尸身和头颅。
爹爹的副将拼死回了邺都，他被百里端带着入了甘泉宫。
副将颤抖着放出一只海东青，是爹爹答应给我带回来的草原苍鹰。
我看着那只海东青泣不成声，手在抚上海东青时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那是爹爹曾经教过我的，用飞禽走兽传递消息的办法。
我顾不得伤心，叫素衣拿了一个细夹，果然在海东青腹内，掏出一个被保存完好的密折。
密折笔迹凌乱，是爹爹匆匆写下的。
他说，粮草在大战的前一天突然被下了毒，军中更是有细作，和匈奴串通透露了我方军机。
父亲在最后写道：「吾儿千万小心太后，父绝笔。」
爹爹知道自己会死，可他仍是上了战场。
我将密折甩在了一脸震惊错愕的百里端身上，转身就要拿自己的红缨枪。
那是被召入宫之时，爹爹为我求来的红缨枪。
百里端命人关了甘泉宫大门，然后死死地抱住了我。
「你不能杀了她，你要是杀了她你们殷家几代的忠烈就此毁于一旦！」
「你哥哥已经去了边关了，你想要你的哥哥成为逃犯吗！」
「朝堂诸臣不会管你殷家受了何等冤屈，他们只会死咬着你杀了太后这一点要你抚江将军府一败涂地。」
百里端顾不得许多，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枪尖，鲜血滴在地上，他和我说：「我答应你，会给你，给殷家
（）
，给边关死去的所有英魂一个交代。」
「是你教给孤的，朝堂不稳，天下不定！」
我浑身一震，放下了红缨枪。
百里端慢慢松开我，道：「你信孤。」
我问他：「即便你会跟太后母子情断，彻底决裂，甚至不死不休？」
百里端沉默一瞬，他垂下了那只淌着血的手，静静和我对视。
「孤是帝王，任何对江山社稷有害的，孤……都会毫不容情地抹杀。」
「即便这些人……是孤的至亲。」
良久之后，我对百里端道：「朝中已无可用良将，让我去边关吧。」
百里端没有答应，他匆匆离去，只留下了一句：「容孤想想。」
他不再来甘泉宫了，我知道百里端是在躲我。
我依旧每天恪尽职守地处理后宫事务，只是每当夜晚降临时我总会望着墙边的红缨枪发呆。
不知从哪一天起，我开始喜欢回忆。
回忆塞外风烟苍茫，爹爹和哥哥带着我纵马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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