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答应地爽快，没有问他原因。
我站起身走到贺昀身后，把他按在我的梳妆台前，铜镜里倒映着我和他几乎贴在一处的脸：「到时候，可别这么冷着脸。」
出了房间，贺昀仿佛像换了张脸一样，又穿着一套朴素至极的侍卫服，微垂着头跟在我的身边，任谁也不会把他和贺昀联系在一起。
母妃善妆，胭脂水粉用到了极致便与易容无异。
母妃在世时，我跟她学了七八分，如今也算派上用场了。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父皇的寝宫，贺钦跪在地上，大颗大颗的冷汗砸落在地上，他的母妃也跪在一旁小声地啜泣着。
来时侍从已经和我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贺钦想在狩猎时暗算贺铭，谁料到误伤了父皇，贺铭现在可是发了狠地要把贺钦拉下来。
父皇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如纸，望向贺钦的眼神尽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意味。
贺钦再废了，他可就只有贺铭一个儿子可供选择，可贺铭比贺钦还烂泥扶不上墙。
活了五十多年，身边却没有一个足以继承大统的子嗣，想来也是有些痛苦。
一见到我来，父皇的脸色才好了几分：「昭昭，快过来。」
我顺从地走到他的床边半蹲下，脸上是未干的泪痕：「父皇你有没有好一点？儿臣听到消息时吓死了。」
「昭昭别怕，父皇没事。」虽然是这么说着，他却重重地咳嗽好一阵。
余光里，殿里不少人的脸色都随着父皇的咳嗽声变了又变。
父皇望着我有些失神：「你和你母妃很像。」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只一滴温热的泪落在父皇的手背，心里却觉得格外讽刺。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母妃，却任由皇后害死母妃，忌惮着肃国公不敢发落皇后。
他哪是爱母妃，不过是爱他给自己立的深情人设罢了。
父皇又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良久，他终于平静下来，浑浊的目光在贺铭和贺钦身上打转：「昭昭，你觉得你这两个皇兄，谁适合做储君？」
这一番话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故作惊慌看着父皇：「父皇这是何意？」
父皇拍了拍我的手：「昭昭，父皇老了，父皇怕等父皇走了，就护不住你了，你现在驸马也没有，你这两个皇兄若是对你不好，父皇便是九泉之下也没法安心呐。」
我愣住了，一股酸涩感蔓延到我的全身，我张了张嘴，却只吐出「父皇」两个字。
我怨他没有护住母妃，怨他不是个好皇帝，可于我而言，他又确确实实是个好父亲。
他那番话看似在询问我，实则在敲打贺铭和贺钦。
他的身体……大概是真的不行了。
10
储君之位最后也没有定下来，对贺钦的处罚大部分落在了追随他的官员身上。
其中，还有早被罢权免职的肃国公。
他带着旧部暗中投靠贺钦，如今所有的锅全被他担下，九族牵连。也包括那位冷宫的皇后。
贺钦虽没有性命之忧，却也被贬到西南，此生不得进京。
众人退去以后，父皇又扯着我说了许久的话：「昭昭，你是喜欢贺昀吧？」
我刚想辩解，他又自顾自地说道：「父皇虽然老了，但好歹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帝王。」
「昭昭，你养着他当个玩意也就罢了，他不能做你的驸马，也不能入朝堂。」父皇的眼神骤然有些凌厉，「父皇能看你的面子上留他一条命，但也仅限于此了。」
我懂，贺昀自幼学的就是治国之术，偏偏又不是皇室中人，他若是入朝堂，就是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我安抚地冲父皇笑了笑：「儿臣知道的，他若是太子，怎么能同儿臣在一起？至于驸马，儿臣因着养面首，在京城的名声已经坏了，与其同旁人虚与委蛇，儿臣倒宁愿一辈子不嫁人。」
「这是什么话，哪有女子不嫁人的？没有一个
（）
有力的夫家，谁来护住你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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