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江砚姝：「怎么办？」
她牵起我的手：「去便是。」
于是，这么多年，江砚姝第一次出了凤藻宫的门。
菜已经布好了，周珏坐在桌边，他身后站了一大片人，看装扮，尽是些方士道士之类的人物。
大约上次江砚姝那句借他的身子做皇帝，真把他吓住了，不除了沈宁琇的冤魂，他着实不放心，今天是布好了陷阱，等着沈宁琇自投罗网。
我捏捏江砚姝的手，她没什么反应，我也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办。
毕竟做了半辈子的仇人，我们其实没什么默契可言。
她上一刻还是一副清冷面孔，下一刻一落座就换了一副面孔：「皇上好大阵仗等我，臣妾真是万分荣幸。」
我清楚地看见了周珏抽搐的嘴角。
他身后的神棍们个个摩拳擦掌，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说出「皇后娘娘压根就没被鬼上身」。
一个有真本事的都没有，没什么意思。
江砚姝瞟着脸色苍白的周珏：「我呢，也玩腻了，没什么意思。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再也不会出现在皇宫，我说话算话，如何？」
周珏僵着颈子，缓慢开口：「你说。」
「你给我家翻案吧，陛下。我沈家或许居功自傲，但绝无谋反之心，倘若要谋朝篡位，当年先皇病重时就反了，轮不到你坐江山。我要你给我沈家翻案，追封，予我死后哀荣，追封皇贵妃，重新风光大葬，如何？」
周珏的脸色难看得都能滴出水了。
这等于让他昭告天下，他做错了，他卸磨杀驴，他坑害忠良。
我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答应的可能了。
他一挥手，他身后那帮人就开始各显神通了。
他们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法器又蹦又跳，什么八卦镜天蓬尺，应有尽有，还有直接一张符咒甩过来的。
可惜，这些招数对活人当然是不起作用的。
眼看江砚姝毫无动摇，周珏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江砚姝接住其中一张符咒，随手撕了个稀碎。周珏身后的道士被她这动作吓得后退一步，伸手指着她：「贫道从未见过你这等嚣张的恶鬼！」
我使劲捏大腿，让自己别笑出声。
我想起我声势最盛的时候，喜欢听裂帛声，撕织锦玩儿，那架势也许就和今日的江砚姝不相上下吧。
周珏突然暴起，拿起一旁的天子佩剑。
我拉起江砚姝转身就跑。
按她上次说的话，很容易得出结论——冤魂沈宁琇只能上江砚姝的身，但是上久了，吸了江砚姝的阳气，就能自由自在地上别人的身，包括他周珏。
那一劳永逸的方法，当然是趁冤魂还没变强大的时候，直接杀了江砚姝！
江砚姝自己对这个结局应该也早有预感，跟着我跑得毫无障
（）
碍。
毕竟我们都明白，周珏的本性就是如此自私。
到必要的时候，他不是不能牺牲江砚姝。
出了启泰殿的门，周珏不能亲自来杀，但却能指挥禁军侍卫。
「拿下皇后！」
一瞬间，无数把剑指来，将我和江砚姝格在了当中。
周珏要下令了。
千钧一发之际，江砚姝回过头，直视周珏：「你最好如同当日杀我一样，也让人三尺白绫把江砚姝给活活勒死，才能报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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